執迷艾雷島

其實威士忌與葡萄酒相似,均是以產區來區分風格,了解不同產區的風格對選購威士忌有莫大幫助。籠統點說,蘇格蘭威士忌可分為五個產區(Speyside、Highlands、Lowlands、Campbeltown 及 Islay),各個產區均有其獨特風格。不過若要數到風格最鮮明的產區,則非艾雷島(Islay)莫屬。對於艾雷島出產的酒,要不你愛死它、要不你恨死它,沒有騎牆派的餘地。

執迷艾雷島
 
 
艾雷島的威士忌以獨有的泥煤味自成一格,圖為位於艾雷島南岸的 Ardbeg 蒸餾所。
 
 
愛恨分明「醫院味」
艾雷島位於蘇格蘭南端,雖然是一個只有 3,000 人居住的小島,卻擁有八間威士忌蒸餾所︰包括 Ardbeg、Bowmore、Bruichladdich、Bunnahabhain、Caol Ila、Kilchoman、Lagavulin 及 Laphroaig。其中 Ardbeg、Bowmore 及 Laphroaig 更是殿堂級酒廠,除歷史悠久之外更有大量粉絲,其經典出品近年更在拍賣會中頻頻以天價成交。艾雷島的威士忌之所以自成一格,是因為其出品有一陣獨有的泥煤味(peatiness)或所謂的「醫院味」,這是其他蘇格蘭產區比較少有的風味。泥煤是一種天然的燃料,在蘇格蘭隨處可見,而且成本低廉。相傳百多年前艾雷島的蒸餾廠為了節省成本,會燃燒泥煤來烤乾已發芽的大麥,過程中會令大麥沾上煙燻及泥煤味道,久而久之,這反而成了艾雷島威士忌的特徵,廣為愛好者所接納。
位於艾雷島南岸的 Ardbeg 成立於 1815 年,全盛時期有三分之一島上居民於其蒸餾廠工作。不過 Ardbeg 於 80 年代威士忌泡沫爆破時期亦因財困於 1983 至 1988 年間關廠,所以在市面上是不會找到這段時間蒸餾的 Ardbeg。Ardbeg 的出品泥煤濃度只屬中等,帶有淡淡的煙燻、鮮橙及檸檬味,比較適合初入門者嘗試。自從 Ardbeg 被 LVMH 奢侈品集團收歸旗下後,已沒有再推出高年份的原酒。現時市場上能買到的 Ardbeg 主要是沒標明年份的新出品,配以一個古怪的英文名(有些為艾雷島的地名)如 Uigeadail、Corryvreckan、Auriverdes 及 Kildalton 等。個人覺得,品質還算可以。
距離 Ardbeg 不遠的 Laphroaig 無獨有偶地亦是建立於 1815 年,稍為對蘇格蘭威士忌有一丁點認識的人都不會對 Laphroaig 感到陌生,因為 Laphroaig 的地位實在無人能及。如果要在艾雷島八間蒸餾廠中選出一間最能代表艾雷島的蒸餾廠,答案一定是 Laphroaig。它的出品貫徹泥煤味風格,性格鮮明,多年來俘虜無數粉絲。我本身對泥煤味是十分抗拒的,但對一些舊年份的 Laphroaig 卻愛不釋手。80 年代初期之前蒸餾的 Laphroaig 雖然亦有泥煤味,但淡淡泥煤味背後充滿果香,即使一瓶簡單的 Laphroaig 10 年,果香與泥煤味相互交纏,酒體雖不至於複雜,卻非常順滑平衡。可是踏入 80 年代後期,出品漸漸被泥煤味主導,果香愈來愈薄弱,至近年出品全屬重口味的高濃度泥煤威士忌,令一眾喝慣以往 Laphroaig 風格的追隨者徒嘆奈何。不過亦正因如此,Laphroaig 吸納了另一批偏愛濃烈泥煤味的新擁躉。下次遇到 Laphroaig 粉絲,要問清楚對方是喜歡以前的 Laphroaig 還是現今的 Laphroaig,不要搞錯。
 
 
全蘇格蘭歷史最悠久的 Bowmore 酒廠共有四個蒸餾器。
小小的艾雷島上便有八間蒸餾所(Port Charlotte 目前還在興建中)。
 
帶泥煤味的果香
位於艾雷島西岸的 Bowmore 建廠於 1779 年,被認為是蘇格蘭現存蒸餾廠中歷史最久遠的一間,事實是否如此已無從稽考。Bowmore 的風格以煙燻味為主,泥煤味反而很少。在 1979 年日本 Suntory 開始入主之前的出品充滿熱情果香,夾雜著鮮橙、檸檬、芒果等誘人鮮果元素。Bowmore 過往推出過很多經典的酒款均是在 50 至 60 年代蒸餾的,例如 Black Bowmore、White Bowmore、Bowmore 1957 及 1966 Bouquet 等。1950 至 1979 年可以說是 Bowmore 最光輝的年代,不過從 1980 至 90 年代初這十多年,Bowmore 的出品卻變得很奇怪,不知為何有陣陣香水及薰衣草味道,令眾威士忌愛好者(包括我)十分失望。幸運的是踏入 90 年代中後期,這個問題好像已得到解決。下次選購 Bowmore 時,記緊避開 1980 至 1994 年蒸餾的 Bowmore,除非……你的嗜好是喝香水。
除了以上三大艾雷島殿堂級酒廠,另一所我很喜歡的酒廠是 Caol Ila。Caol Ila 建於 1846 年,其出品於 2000 年以前差不多全數供給 Johnnie Walker 作調和威士忌之用。Caol Ila 吸引人的地方在於其清新的風格,略帶泥煤卻沒有掩蓋鮮果的味道,平衡拿捏得恰到好處。當一眾殿堂級酒廠近年的出品均每況愈下,Caol Ila 的新出品依然清新,加上價錢相對合理,是十分值得推薦的選擇。
人很奇怪,喜好會隨著年齡及經歷改變。以往你看著討厭的人,有天會忽然變得可愛。喝酒跟做人一樣,沒有不變的口味,今天你討厭泥煤味嗎?請你過幾年再試一下,說不定到時你便會愛死它了!
 
 
Bowmore 蒸餾所的倉庫,還有小量 50 年代蒸餾的原酒呢。
Laphroaig 蒸餾所的倉庫,是泥煤味威士忌粉絲的天堂。
 
 
TASTING NOTE
 
Bowmore 1971 
年份︰21 年
酒精度︰43%
顏色︰Tawny
香氣︰黑朱古力、淡煙燻、甘甜
酒體︰咖啡豆、濃烈黑朱古力、雪梨酒、麵包
餘韻︰中度;麥芽味
整體︰很豐富的一瓶 Bowmore,稍嫌欠缺複雜性。
評分︰87
 
Ardbeg 1973
年份︰15 年
酒精度︰43%
顏色︰Burnished
香氣︰青草、淡泥煤、蜂蠟、新鮮的偈油!
酒體︰青草、茶、牛奶巧克力、酒精
餘韻︰中度;朱古力加淡泥煤
整體︰質素很高的一瓶酒,易入喉而順滑,這是近年的出品所不能比擬的。
評分︰89
 
 
Caol Ila 1979(桶號 5306)
年份︰33 年
酒精度︰55.8%
限量︰218 瓶
顏色︰Deep Gold
香氣︰青草、油、忌廉、淡泥煤、鮮果、菠蘿、熱情果
酒體︰從淡泥煤中浮現的鮮果、青草、茶
餘韻︰長;非常有層次,鮮果與淡泥煤相互交纏,略有苦澀味
整體︰充滿驚喜的滄海遺珠,清新的淡泥煤令人欲拒還迎。
評分︰89
 
 
Laphroaig Unblended
年份︰15 年
酒精度︰43%
顏色︰Deep Copper
香氣︰西柚、鮮果、香蕉、忌廉、淡泥煤
酒體︰淡泥煤、胡椒、茶、橙
餘韻︰中度;淡泥煤、胡椒、鮮果、橙、微苦
整體︰非常順滑,但結構很好而有層次,淡泥煤味十分討好。可惜這瓶 80 年代出產的 Laphroaig 現時已很難找得到。
評分︰92
 
 
Writer’s Profile
Aaron Chan,酒吧及餐廳老闆、威士忌收藏家,尤以日本威士忌為主。多年前接觸威士忌後被深深吸引,從此不能自拔。近年定期於其酒吧舉辦威士忌品酒會,以饗同好。
 
TEXT / AARON CHAN
OPENING PHOTO / COURTESY OF ARDBE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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