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飯戲攻心》票房屢創新高|到底飯戲如何攻心?

「每日準時8點開飯」大抵是不少傳統家庭的寫照。只是如果人在心不在,「同枱食飯」真的是團圓,還是只是種負擔?受疫情影響而延至最近才上映的賀歲片《飯戲攻心》,成績叫好叫座,下筆時已累積接近7,000萬港元票房,有望衝上本地史上最賣座華語電影之位。導演兼編劇陳詠燊繼《逆流大叔》後,到底如何憑圍繞「一間屋,六個人,五餐『飯』,一齣『戲』」的電影,直接「攻」陷香港人的「心」?(以下內容含有劇透)

不是囍劇

《飯戲攻心》票房屢創新高|到底飯戲如何攻心?
PHOTO / 安樂影片

看賀歲片,其實最想不用大腦放鬆兩小時,但劇情又不能太牽強和「無厘頭」。《飯戲攻心》分明是要帶出「家」的訊息,卻不落俗套。性格鮮明的三兄弟設定,不禁讓人想起經典賀歲片《家有囍事》。當年《家》找來張國榮、周星馳、張曼玉、吳君如等當紅明星出演,大堆頭排場帶來的成功令後來不少賀歲片爭相仿傚。但近年觀眾追求的不再只是華麗的演出陣容,更希望在離場時能「帶走啲嘢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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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之一的黃子華曾謙稱相比其他巨星參演的高票房電影,《飯戲攻心》屬「一般卡士」;絕大部份情節亦僅發生於他們居住的舊叉燒工場,同枱吃飯的情節,成為了推動劇情的重要元素。雖然是賀歲片,電影卻未有刻意營造濃厚的過年氣氛;這次因疫情改在中秋檔期上映,巧妙地同樣貼合團圓主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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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有囍事》的故事充滿當時香港中產氣息;30年後,《飯戲攻心》的懷舊工廈單位,反映了截然不同的社會生活狀況。吳君如兩度誤上同一部的士而驚訝大喊「你又貴姓呀?又係你呀陳生?」至今仍是不少人心中的經典橋段。這次《飯戲攻心》同樣不乏貼地而不突兀的港式笑點,更做到前後呼應,如三弟女友Josephine(王菀之飾)稱大哥想搶回前女友Monica(鄧麗欣飾)的行為是「勾『二』嫂」,卻被糾正二哥(張繼聰飾)才是「勾『義』嫂」的人。及後三弟(陳湛文飾)又再向大哥問同一個問題,令他不禁反問大家是否都不懂中文了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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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《家》,《飯》的笑話更依賴本土廣東話,所以其香港票房屢創新高,但於台灣大陸則未見太突出。無論如何,《飯》六人火花十足,觀眾笑聲從一開頭便已經此起彼落。

 

家的寫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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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中大哥陳鴻肩負起「長兄為父」的責任,一心只想維繫與兩名同父異母、甚至沒血緣關係的弟弟的感情,卻從未疏理自己的情感。直到被阿Meow發現自己的弱點,一語道破:「這間屋裡最拼命想要讓每個人都快樂的人,才是最不快樂的吧。」他才卸下心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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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弟女友Josephine失業後,每天「受薪」為陳家三兄弟打點家事,精心炮製不同料理;直到阿Meow的出現,她才發現除了為陳家三兄弟預備三餐外,還有自己真正的價值、也有自己的夢想,只是大家都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。最終這些「理所當然」背後的不滿,在三弟向她求婚時一次過爆發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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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觀以往《家有囍事》的程大嫂,以至現在的《飯戲攻心》中的大哥與Josephine,他們未必是家庭中經濟支柱,但卻同樣是一個家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。任時代如何變遷,家庭結構如何改變,每個家還是會有一個程大嫂、大哥或Josephine。他們一直不求回報地為家人付出,卻從沒有人嘗試理解他們。說到這裡,你又有否想起那些不求回報、悉心照料家中大小事的親人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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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出去,行遠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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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討完家庭,導演也未有忘記觸及對「香港」這個「家」的思考。電影末段,大哥在天台遇到母親陳太(廖子妤飾)的幻影,成為劇情最大轉折。當他還在訝異原來自己一直堅守「家在,爐在,老豆在」而不賣樓的原則,並非母親的原意時,母親更反而著他:「打開門,行出去,行遠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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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出去,行遠啲」固然是母親對這個家未來去向的忠告、希望大哥放下執念的寄語。配上90年代經典歌曲《還是覺得你最好》,同時呼應不少港人近年的去留掙扎。近年眼看身邊認識多年的親朋好友逐一到外地展開新生活,或許你內心亦曾掙扎到底應像陳太般所言「住夠就好走」,還是像黃子華般還「要啲時間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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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大哥和二哥坐在大廈附近促膝長談,聽著途人嘲笑「有福叉燒」的霓虹燈招牌變成「冇福叉燒」,大哥卻不以為然,反指:「有福定冇福,我哋自己知道就可以。」的確,近年經歷的一切或苦或甜,都盡在大家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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鬧劇過後,大哥放下執念,賣掉滿載多年回憶的單位,但三兄弟的親情仍舊深厚。一場紛爭從一餐飯展開並越演越烈,但最後卻又因大家同枱相聚而化解:不論身在何處,只要能偶爾聚在一起,矛盾再多也能一掃而空。日後他們的確不會再住在同一屋簷下,但如電影中心所言:「屋企人喺邊,邊度就係屋企」,無論經歷再多,到頭來才發現,原來那些一直被我們不同程度待薄的家人,才是最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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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2年,港人對回歸感困惑,張國榮也曾在《家》拍攝前移民加拿大一段時間,後來回港才成就了他在這齣電影的演出;30年後再一次移民潮,港人的感受,已經不是「困惑」。這也許反映於兩部賀歲電影的最大分別:《家》到最後傳統返屋企齊人大團圓,《飯》則勸勉港人走出去,在哪裡都可以團圓。雖然苦澀仍能釋懷一笑,於香港人而言,也許是喜劇此刻最大的作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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